他曾压过马塞洛，却输给毒品——弗鲁米嫩塞旧将39岁离世

　　巴西媒体环球体育爆出消息，弗鲁米嫩塞青训出身的左后卫乌利塞斯，去年6月去世了，才39岁。说起来，这个名字可能很多人不熟，但在当年那批泽伦基地的孩子里，他可是被认定比马塞洛更早能出头的那一个。

　　马塞洛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——2005年在弗鲁米嫩塞完成首秀，第二年就去了皇马，一待就是15个赛季，拿冠军、踢世界杯，后来回到母队还捧了解放者杯。这伙计绝对是本世纪巴西最好的边后卫之一。但你知道吗？当年那些盯着青训营看球的人，押宝的可不是马塞洛，而是比他大两岁的乌利塞斯。他的一位前教练提起他，直接冒出一句：“他太神了。”

　　一个天赋爆棚、却被毒品一步步拖垮的故事。

　　乌利塞斯去年6月倒在里约热内卢都会区圣贡萨洛的住处附近。邻居家门口的监控拍下了令人心碎的画面：他反复倒地、又挣扎着爬起来，几次之后，再也动不了了。当场死亡。死亡证明上写的死因是急性肺炎恶化。

　　他母亲维罗妮卡在视频连线里，几乎不愿提儿子的名字。“他常常出去就不吃饭，过两三天才吃。还淋雨……很难受，你知道吗？这些一点点把他拖垮了。”她声音低哑，“我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意说。痛苦是永远的。”

　　家人心里清楚，虽然死因不直接是毒品，但毒瘾才是真正的凶手。乌利塞斯进过好几次戒毒机构，也断过一阵子，可可卡因始终没戒掉。两个儿子，20岁的考安和17岁的卡约，现在都在试着走职业足球的路。

　　回看乌利塞斯的人生轨迹，真让人唏嘘。1986年出生，跟阿劳卡、托罗、迭戈-索萨、费尔南多这批人同属弗鲁米嫩塞的那一代。他家住在罗沙区，每天从圣贡萨洛到泽伦往返将近70公里去训练，14岁进了青训营。当时只要看过他踢球的人，几乎没有不被吸引的。他步幅大，左后卫位置上力量和技术都远超同龄人。马塞洛同一年龄组，可那时候出场机会并不多。

　　同代的球员拉达梅斯透露了一个细节：“马塞洛私下里一直说，乌利塞斯没能继续走下去，才给他打开了机会。连马塞洛自己都明白，乌利塞斯本来会成为这个位置上的下一张王牌。”

　　在弗鲁米嫩塞，乌利塞斯有个外号叫“西卡”——因为左眼下方一道很深的疤，是5岁时意外留下的。青年队前教练克莱贝尔-托尔纳多至今记得“西卡”决定U17决赛的那天。“我带那支队伍拿了冠军，决赛在坎普斯。我敢说，那场胜利50%的功劳得算在他头上。他的表现夸张到你会说‘这不正常’。”托尔纳多2001到2007年在弗鲁米嫩塞工作，他补充说，只要乌利塞斯在边路拿球，他就喊前锋冲进禁区——因为他知道，这家伙一定能下到底线。“只有和他一起共事过的人，才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
　　可惜啊，天赋总是跟不守纪律绑在一起。拉达梅斯说，这左后卫从青训起就有缺训的习惯，可他“状态太出众、身体也太好”，离开一周回来，仍然能像没事人一样拿回主力。队友们当时不知道他私底下到底怎么了，只知道他出身特别穷。

　　他母亲回忆：“他去训练时连早饭都没吃，到了泽伦再吃。”有时候他连公交车票都买不起，只能从闸机上跳过去。罗沙区的司机都认识他，看他没钱，会主动说：“跳上来吧，你只要付那一段的钱。”

　　2006年，乌利塞斯升上一线队，但地位已经滑了。马塞洛迅速超过他，同年就被皇马买走。乌利塞斯只踢了6场比赛，赛季末被租借到尤文图德。之后去过卡斯帕萨和CRB，都像一阵风。

　　2022到2023年间，在乌利塞斯妻子请求下，当年青训的队友们开始凑钱帮他付戒毒机构的费用。马塞洛、阿劳卡、卡洛斯-阿尔贝托、托罗、拉达梅斯、费尔南多……还有不少不太出名的兄弟，建了个通讯群，连续几个月往他家转钱，直到他从机构里跑掉。拉达梅斯叹了口气：“如果他自己都不想帮自己，我们也很难做什么了。”

　　2008年，乌利塞斯几乎一整年没球踢。12月，意外得知瓦斯科想签他。那时罗伯托-迪纳米特刚接任瓦斯科主席，正在为2009年巴西乙级联赛组阵容。克莱贝尔-托尔纳多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——他是迪纳米特的老乡，被邀请去瓦斯科青年队工作。迪纳米特正跟执行官说缺左后卫，托尔纳多立刻推荐了乌利塞斯。“我和罗伯托关系近，就说：‘罗伯托，我有合适的左后卫。’我推荐他的时候，甚至不知道他状态怎么样，只是因为他以前和我共事时的表现。”

　　迪纳米特和董事会哪敢轻易签一个一年没踢球的左后卫？可这时候，卡洛斯-阿尔贝托走进办公室——他也在弗鲁米嫩塞青训营认识乌利塞斯。托尔纳多转头说：“卡洛斯-阿尔贝托，我在推荐乌利塞斯。”卡洛斯-阿尔贝托立刻说：“那个西卡？主席，签吧。要是签砸了，我来付他的工资。”后来卡洛斯-阿尔贝托证实了这个故事：“是真的。你可以把我说的话写进稿子里。”

　　2009年1月5日，乌利塞斯正式亮相瓦斯科，跟边后卫法格纳、保罗-塞尔吉奥、费尔南迪尼奥，中卫吉安-马里亚诺、蒂蒂，以及中场恩里科、杰弗森等一批新援一起。1月7日，全队去圣埃斯皮里图州的维拉维尔哈搞季前备战。所有人都到了，唯独乌利塞斯没影。这名左后卫失踪了。

　　等了几天没消息，瓦斯科只好取消签约。两周后，《巴西日报》登了一篇报道，乌利塞斯当时躲在马卡埃的外祖母家。他在采访里解释：报到那天堵车迟到了，第二天又把训练时间搞错，手机没电没收到通知。“后来我在报纸上看到说我迟到了，我以为自己会被解雇，就再也没去训练。”托尔纳多可不信这套：“不是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。我特意去了圣贡萨洛，知道他家在哪里。一到那儿，跟周围人聊了两分钟就全明白了。他不去报到就是因为毒品。我还是找他谈了：‘走吧，你还有机会走出来，跟我来。’但没用。”

　　这次采访，是乌利塞斯第一次公开承认吸毒，说自己努力想戒。此后，他再也没为任何俱乐部出场过。瓦斯科伸出的手，是他职业生涯里最后一次机会。

　　《巴西日报》还挖出另一件事：2009年1月的那篇报道提到，乌利塞斯因涉嫌谋杀未遂接受司法调查。我们翻了案卷和警方记录，还原了经过——2008年12月15日凌晨3点半左右，乌利塞斯跟邻居起了冲突。争吵中他掏出手枪连开两枪，一枪击中邻居右前臂，子弹贯穿；另一发打在窗户木框上，弹到那对夫妇28天大女儿的婴儿床附近。孩子当时在另一个房间由母亲喂奶，被吵醒。受害者夫妇说，起因是乌利塞斯想把车停进他们车库，看见大门锁着就炸了。他趁警察来之前跑了，没被当场逮捕。

　　他当时的女友也做了证，说乌利塞斯前一晚开始喝酒，她嫌他喝太多，结果挨了“拳打、脚踢和耳光”。他说她跟邻居有染，情绪失控。乌利塞斯在马卡埃接受采访时，司法机关还没找到他，他说枪是朋友的。他母亲则坚持儿子“从来没碰过枪”。她解释说：“这把枪是和他一起出现的，他认定那个女人在和别人偷情。但他没朝那个人开枪，是朝房子开的。他离开那里，是为了不被抓。”

　　这案子在圣贡萨洛法院第四刑事法庭审了很久。直到2011年9月，乌利塞斯才陈述自己的说法：邻居拿着木棍，他是正当防卫。最终陪审团判他无罪。

　　再说他母亲维罗妮卡。儿子走了，思念还在，跟毒品搏斗留下的伤痛也还在。她能抓住的念头只有一个：“感谢上帝，他被判无罪。我的儿子从来没有进过监狱。”说这话的时候，她大概在想，事情本来可能更糟。可又能好到哪儿去呢？